
热原-从皮下注射用针头说起
注射针头的发明提供了一种新的给药方式,但是早期的药物注射由于种种原因并不安全,经常伴随感染、不良反应、不明原因发烧甚至休克死亡。在19世纪下半叶,人们发现药物注射是导致体温异常升高的原因之一,但是具体机理并不清楚,因此这种“致热因子”导致的疾病被描述为“注射热”。
如今,大家对致热原的来源、分子机理越来越清晰,控制和检测越来越常规化,注射药物也越来越安全。引起恒温动物体温异常升高的致热物质,称为“热原”,从来源看包括细菌性热原、内源性高分子热原、内源性低分子热原及化学热原等,从成分上看有细菌内毒素、脂质胆酸、CpGDNA、鞭毛蛋白和其他非内毒素热原(NEPs)。
热原与内毒素
致热能力最强的“热原”是革兰氏阴性杆菌的产物,其次是革兰阳性杆菌类,革兰阳性球菌则较弱,霉菌、酵母菌、甚至病毒也能产生热原。大肠杆菌、铜绿假单胞菌等死亡或自溶后,游离脂多糖(LPS)可以从细胞表面或从制药用水系统生成的生物膜释放出来,或者从原料进入制药用水或无菌系统。由于这种物质不是细菌分泌到体外的毒素(外毒素,如破伤风毒素),而是不被分泌的“存在于细菌体内的毒素”,所以又被称为内毒素。LPS由三部分组成:类脂A、核心多糖、O-抗原。类脂A部分致热作用最强,在LPS的生理活性表现中被认为起到最重要作用。
内毒素LPS分子结构示意图
“严格地讲,不是每一种热原都是具有脂多糖结构,但是所有已知的细菌内毒素脂多糖都有热原活性”。在药品生产质量管理控制GMP条件下,药品生产的质量控制一般可以接受的观点是:不存在细菌内毒素意味着不存在热原。内毒素只是热原的一种类型。
在药物生产过程中,热原可以通过原料、溶剂、容器具带入,制备过程中污染,灭菌不彻底或包装不严也产生热原。因此生产实践中除了原料内毒素控制外,还得在制药用水、生产过程中以及产品放行中广泛进行内毒素监控,以保证用药安全。
热原的特点非常明显:耐热,注射剂通常灭菌的条件下,往往不足以破坏热原,一般在250℃加热30分钟以上才能失活;两极性;吸附性;能被强酸、强碱、强氧化剂及超声波破坏等。药品生产中必须两方面进行控制,防止热原污染和污染之后设法除,检测显得尤其重要。
内毒素检测基本上只针对注射剂和医疗器械
人类与微生物世界处于一个共存的环境,健康的人也是大量微生物的宿主。但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建立了天然防御系统(如皮肤和消化道),可以将微生物及其代谢物(毒素等)限制在可以耐受的范围。但注射给药或医疗器械(如医用输液、输血、注射器、植入器械等)使得热原(如果存在)会绕过正常的身体防御,而直接进入血液循环系统,免疫系统对热原如LPS产生免疫应答,信号通路触发和级联反应,释放多种具有抗菌抗炎作用的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,作用于体温调节中枢引起发热,严重时能导致多脏器损伤。细菌内毒素主要针对注射剂,口服制剂和外用药物制剂一般不做内毒素检测。
内毒素导致“发热”的分子机理
制药行业内大家通常会把“内毒素”和“热原”通用,用内毒素检测替代热原检测,来监测生物制品的安全性。内毒素对宿主产生的影响是全身性的(如发烧),而不是像大多数外毒素那样严格意义上的神经学影响。内毒素对人的急性毒性相对较低,表现出低阶免疫反应。从热原产生机理角度看,注射时即使是微量的热原同样也会通过一类称为Toll样受体(TLR)的蛋白质,来触发自然免疫系统,导致恒温动物的体温异常升高。
那么,热原是如何通过免疫系统进行反应的呢?
Toll样受体是跨膜蛋白,在所谓的前哨细胞(如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)中占表达丰富,在先天免疫系统的激活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它们充当模式识别受体,由微生物或病原体相关分子识别触发级联反应。
迄今为止,已发现13种TLR家族蛋白,每种受体都充当一种或几种特定配体的受体,作为对潜在有害微生物或其他外源剂的第一反应的基础。例如,当细胞外TLR4识别大肠杆菌LPS的脂质A组分,并与其他反应协作,导致免疫细胞释放热原性细胞因子。其中两种热原细胞因子,即IL-1和IL-6,会刺激下丘脑,导致前列腺素E2的分泌,引起脑膜炎。其他LPS和NEPs也会与不同类TLR结合,触发免疫系统级联反应,产生发热反应。这种反应是身体抵抗有害病原体能力的方式,然而,内毒素导致的发热却可能致命。热原在体外对巨噬细胞以外的多种细胞也有直接作用。这些影响可能包括有丝分裂、抑制有丝分裂、诱导形态学改变和细胞毒性。
不同的热原因子与TLR特异性结合方式